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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可意会 不可言传

【秦川】弱水-6

感觉越写越长,眼神死。


女声有些吴侬软语的骄矜,但气势十足,年轻小开立马捂住额头一脸懊丧。那是个一身洋服裘皮的少妇人,身后跟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和几个寺里武僧。
“大姐,我没闯祸!是有无赖诓我,幸好被人识破了。”
泼皮几个游手好闲在附近常趁着集市诈骗外地香客,古木兰寺的和尚早已认得,此时一见他来了帮手也不敢再强横,只能悻悻啐了一口捞起那块破玉走开了。
明台见状还待言语上逞几句凶,被明镜瞪了一眼便不敢作声了。
“这两位是?”明镜转头去看着一脸戒备的范川,范山那么大个儿一见范川便整个人躲到他背后去,攥着他背心的衣裳,全没了刚才振振有词的风范,明台心下称奇。
“大姐,这就是刚才帮我的人,他可神了,一眼就看破了那个癞子的伎俩!”
范川暗疑,傻子哪有这个本事,不过面上丝毫未显,把傻子从背后拉出来向那姐弟俩礼貌地点点头:“既没事,那我们就告辞了。”

 “哎哎别走,我还没跟你道谢呢!”明台一急抓不到范山就伸手去拉范川,哪知刚才还缩着的傻子猛然忽地就蹿了出来一把挤开明台,凶狠地看着他。
明台也不知哪里触了这恩公的霉头,尴尴尬尬站在那里举着爪子手足无措。
“明台!”明镜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下来:“猴似的瞎拽什么!有你这么道谢的?”
说着施然转身,她软语时气质柔和,一身大家闺秀的端庄:“这位小兄弟莫怪,我家弟弟顽劣得很,实在是对不起。”
范川把范山挡开,对明镜低眉笑道:“不碍的,我家弟弟脾气也不好,怪不得令弟,只是我兄弟俩还有些事,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明镜细细把这两个人年轻人打量过去,心下不知道为何顿生亲切,见范川面带疏离猜他确实有事,便不再多做寒暄,听明台把事情分说又郑重道过谢就由他们离去了。
明台嘀嘀咕咕着:“哎呀还想跟那大个子多聊聊呢,他那一套一套的讲得骗子哑口无言,可帅了!哎大姐你说要不我转去读鉴赏好不好啊?”
明镜一指怼开他:“没个定性!你大哥港大那边已经帮你联系好了!你休想再出什么幺蛾子!”
明台撇撇嘴倒是没当真,忽然转转眼睛:“大姐啊,你说刚才那个冷冰冰的小哥儿,是不是有点像阿诚哥啊?”
明镜垂眼想了想笑道:“确实有那么几分像,怪不得我一见就有些喜欢。”
明台狡黠一笑:“想他们了吧。”
“你们三个啊,一个塞一个的没良心,我才不想呢,没得给自己添堵!”明镜嘴上说得凶,其实这趟远道而来,却是给两个身在法国的弟弟还愿。就要学成归来了,总算不负她忍耐寂寞担忧这么些年的期盼。
那头范川带着范山把篷车拉上集市,卖给了刚才回头谈好的摊主,把车上事物都打好包袱绑在身上肩头。一路无话也没注意范山越来越红的眼睛和着急发白的嘴唇。那枚玉章范川压在了自己包袱的最下面,硌着他的背心,一动他就能知道。
方才明台那些话让他狠吃了一惊,傻子怎么能说出那许多道理,明明是个孩子一般生活都不全能自理的人。
“大山,你会看玉?”范川刚问出口,那傻子就一步抢到他面前来,脸色赤红满头是汗,一双铁钳似的手抓住他双肩急道:“我不说了!再也不说这个了!别赶我走!”
范川愣住了会儿才知道,原来傻子以为自己不听话给他添了麻烦要被赶走了,一时间啼笑皆非,把傻子提溜到路边上的树下去拿袖子给抹了额上的汗:“不赶你走,你是我兄弟,你怎么的我也不会赶你走,只要不伤天害理,通敌叛国,有什么事情哥都同你一起担着。”他一手摸着傻子后脖子稍长的发尾叹道:“我只有你了,你也只有我,今后就算娶了媳妇咱们哥俩也不分家。”
却被一把抱住了,傻子在他耳边道:“不娶媳妇,只有你。”
“傻啊,不娶媳妇怎么生娃啊。”
傻子听不懂了,呆呆看着范川,看他干净的面颊皮肉瓷白薄红,唇色如同木芙蓉水红的瓣儿仿佛甜得干口,终被引得受不住拿脸蹭了一下,毛绒绒的发梢扫过来像只大狗儿似的,范川痒得直笑任他蹭了,寻思着该给傻子剪个头发了。
离散集还早,他们就沿着大路且走着,等有赶车回程的人路过再拦。呜呜声远远传来,有辆黑漆漆的小汽车沿着土路隆隆地开过来,扬了一屁股的尘土,范川忙把范山往路边拉了些,等那车行过去。谁知车在面前停下了,门一开那个鸡飞狗跳的小开蹦了出来:“哎恩公!你们去哪儿啊!是不是进镇子啊,走回去可远了,我捎你们啊!”
范川刚待回绝,那贵妇姐姐也下了车来,温温软软对他们笑道:“若是顺路,也算缘分,不嫌弃的话,一起走一程吧。”
这路唯一通往的居地便是韩庄镇,再远的靠脚是走不到了,说不顺路也推托地太明显。况且范川也有些心疼傻子,虽然一路乖顺不怕吃苦,但范川知道他从前大约是安逸过的。包袱不多却不轻,傻子还硬从他身上多抢了一个去背,约是怕他伤还未痊愈。这对姐弟也不似寻常富人讨嫌,这么考虑着便从了人家的好意。
这一路范山把嘴闭紧像焊死了似的,明台怎么逗他都一言不发,把小少爷激得抓耳挠腮真像个猴儿,明镜看得暗自发笑,倒是和范川聊上了几句。自方才被明台点出之后,她越看范川越肖似她那二弟,眉眼轮廓不必说,神态都有些相仿,不由地就问起范川的出身来。
范川心有戒备也未全部实说,只讲他兄弟幼年随双亲从胶东至此,后来父母过世只剩两人相依为命,半真半假说了些,明镜心生怜悯又知他一家从未离过山东,更未去过上海,暗道自己想多了便不再问这些往事,又谈起前程。
然这飘摇乱世小老百姓又有何前程可言,说到底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。
话说不多已经进了镇子,明镜知他们要去乘车,直接让开到了火车站去。司机跑去一问将好半个小时后有趟往南京的车要过,依明镜之前的吩咐,就手买了两张票回来。
范川有些惊愕,本不愿收受,明镜抓着他的手又温柔又坚定地按下:“令弟为我家这小子挺身而出,本就不是句谢可偿的。虽说施恩不望报,也请体谅我做姐姐的这点心。且不瞒范先生,你实在同我那远在异乡的二弟颇有相似,我也数年未能同他当面说过话了,你陪我说了这一路让我宽慰得很,就当是个因缘莫再推了。”
是时夕阳渐落,小小火车站旅人不多,时景当下,极少再能从陌生人身上感受到这般善意,让范川想起曾同生死的那些人,终还是收下这份难却盛情,拉着范山踏上了未知的旅途。










别问我为啥不觉得傻子像明楼,大概是因为年轻和瘦。 明长官饶命!是因为气质!气质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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